走向理想——《散文诗天地》总编笔尖访谈

前言

笔尖在《瞬间之门——我的散文诗写作》中说“不要把散文诗太当一回事，因为它有时候实在让我们感到它的贫穷和无助。在一个充满着多元化的社会里，你也不必抱怨着你生的不是时候，你也不必抱怨着文学的冷热，真正的你要知道你应该珍爱它。把它当成你爱的人，用一生来呵护它，它一定是人世间最美的了。”“这几年来我渴望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可我总是越离越远。因为我糟蹋着生活，这是真的。一个人好像在这个社会里，我们不学会糟蹋生活，似乎太难了。我们每一天都活在矛盾里。然，一个人写作的一生就是矛盾争夺的一生，你只有不停地去战胜，你的作品才能越发的清澈，而只有清澈的作品，才可以照亮人们每一颗善良的心。” 这些话读来非常引人深思，现代工业文明带来的标准件和利益的合格出厂率，文学多半成了自言自语式的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娱乐方式。但读了笔尖的这段话似乎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为了诗人。只要心中有爱，清澈地活着，就是与最美相知相携。现在我们试着走进笔尖，走进他笔尖下的风景。

    散文诗论坛：你在什么时候开始写散文诗的？
    笔 尖：2003年底。

    散文诗论坛：你是从散文诗开始起步创作的?

    笔尖：不是的，我的创作是从诗歌写作开始的，而后过渡到散文诗体的创作。

    散文诗论坛：谈谈这其中的感受，好吗?

    笔尖： 起初我是被诗的美所打动的，读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在日记里进行模仿创作。它让我感觉，诗是直觉的、本能的、单纯的，你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劳动，也不需要太多的精心构思，有时候就是那么一挥而就，总感觉它比散文写作快捷多了、有效多了、充分多了。后来写的写的，总感觉诗歌创作还是不能适应内心那种如河流流畅不止的多变的节奏，要跟心路的思索合拍，我越来越感觉只有散文诗这文体才能做得到.

    散文诗论坛：现在你是诗歌写的多些，还是散文诗写的多些？

    笔尖：不一定。这要根据内心的呼唤，有时候它需要诗歌，有时候它需要散文诗，内心需要什么，就用什么文体来表达。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尊重内心的呼吁，从来不去苛求。

     散文诗论坛：你多次呼吁散文诗写作的真诚，从你总编的《散文诗天地》也可以看出这一点，我们应该如何来理解这个真诚？

     笔尖：其实现在整个散文诗群体的写作，各种各样的探索都有，各种各样的争论都有，呈现出多元性和复杂性。但我更相信自己的感受、理解，并相信个人的判断。有时候常是“他人既是你的地狱。”所以我总不情愿轻易地下“地狱”，除非我做了主动选择。现在这个社会发展到现在，特别是有网络出现，更是把平民文化和市井文化，演绎得淋漓尽致。这样的文化情绪在今天的市场经济与文化全球化大潮中，染上新的时代色彩。很多人的创作不是为了理想而更多为了生存实在，功利色彩多了些。在社会不断飞跃地“进步”，你很少能看到梵高式的献身。为止，那些富于理想的诗人便坚持着自己的写作理想，如果他（她）是一个真诗人的话，他（她）便会强调他在自己的作品创作中追寻并试图努力实现那种理想。他们认定这是一种美好的活动。为此展开的生活以及为此体验到的生命状态都是诚挚的，充实的，自我完美的。我把这一种过程称之为散文诗写作的“真诚”。也只有这种“真诚”对待生活和写作，才能把精神美和精神的愉悦留在散文诗的作品中，让人回味无穷。

     散文诗论坛：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有“真诚”的写作，其作品的生命力才会越强。从这点理解，你是不是认为评判一个散文诗创作者优秀与否，“真诚”的这种文化情绪应该摆在第一位？

    笔 尖：是的。我想我们若把一篇散文诗比喻成一朵向日葵，那么“真诚”的这种文化情绪就是太阳。只有朝着“太阳”，一个人的写作才会有光明，有希望。现在我们到处可以看到行走着的是肉体健全的诗人，但是多数情形中，这些行尸走肉都没有灵魂或者有的是丑恶残烈的灵魂。因为现代这个社会的诗人们正在丧失了昔日的作品的神性。本来这种丧失应该意味着是一种觉醒一种复苏，然而，失去神性召唤的诗人们的人性经常倾向于兽性或反人性，才会有2006年诗歌群体“海选” 诗人事件、梨花诗歌事件、诗歌软件事件、诗人裸诵事件、单挑诗坛事件等等这一系列的闹剧。诗人们的现代文明行径出现了大伪，以真、善、美越离越远了。理想在消褪，诗歌在物化，精神在游荡。面对如此的浊恶与纷乱的诗坛，让我深感忧虑。

     散文诗论坛：你的忧虑不无道理，你觉得现在散文诗群体的创作应该怎么走，散文诗应该怎么写？

     笔尖：我想还是要重复刚才那个话题——“真诚”的写作。虽然这已经是老了不能再老的话题了，但我仍愿意在呼吁。我觉得在散文诗这个家园里，我们应该真诚地热爱生活，把题材与表现内容限制在自己所熟悉了解的人物与生活场景上，我们应该只写一些能直接感受的客体，这会让我们的作品显得更为平常、实在。哪怕我们只守着一亩三分地，做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安分于小农经济式的自我耕种。这总比去苛求表现一些我们自己不熟悉不了解的内容与题材上要好上很多。只要我们对眼前这一块土地精细料理中，还是能使它肥沃的。有时候我们做不成伟人，但我们拥有了农民这种平常心的理想，又未尝不可呢？

      散文诗论坛：在你作品中，特别是在《家园》这组散文诗中，我们可以发现你就是这么一个相信直觉、喜欢直觉、重视生活经验与审美选择的微妙契合写作者。你睁大眼睛，在司空见惯了的物事间饥渴地追寻。我们相信，在你的眼里，每天的太阳都是不同的,可以这么说吗?我们从你的话里感觉到了你热爱于尽自己的本分与才能，干自己的活儿。我想这一翻话，会重新让我们引发了很多思考。你平常是怎么样去捕捉到这一些事物,并使它们引发你创作的灵感？

    笔 尖：要在复杂的生活现象中找到一个写作冲动点，找到一个散文诗艺术的美感表达的瞬间状态，真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我想我的这些灵感更多是来源自己平常不断学习，不断去观察思考的结果。时间久了，我就能在这些精微的事物中找寻到自己想表现的欲望和形式。我经常会留恋于生活现实的客观给予而陶醉其中，我的每一次体验，我都感受到生命状态的不断在变化，精神不断剥离。

     散文诗论坛：你孜孜以求于这些“物”的“变”中的“不变”。这需要一种穿透力、观察力。你除了散文诗这些表面的精致工细的技术性魅力外，我们也发现你也裸呈给读者的真情实感。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笔尖：现在有些散文诗写作者太靠心计和聪明了，也太倾心于社会效应、轰动效应和追随外部信息变幻而变换，太着力于所谓散文诗的时代精神、现代气息、新观念等，散文诗写作者还有多少真情实感？这不正是违背了我们散文诗创作的规律？

    散文诗论坛：我发现现在散文诗创作群体中太缺少像你这样的诗人。现在很多人散文诗写作者们都在谈创新，你对这方面怎么看？

     笔尖：我有时候不太喜欢创新、深刻这一类词语，对我而言，我不喜欢故作深沉、不喜欢“累”，我热爱和平，喜欢平和，崇尚真实，体味平常的伟大。我这种如实的思和如实的显示，对大家来说是不是就是种创新和深刻？

     散文诗论坛：你这种期望通过独到感受表达对世界的看法能够被读者所理解，但又不奢望太多，确实让我感触颇深，我相信大家一定也有我这样的感受。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的笔名叫笔尖，是期冀用一支挺立的笔来激扬文字的涵义吗？这是否也确立了您喻意的人格风范坐标及处世风格？你认为一篇好的作品是否一定需要融进某种确立的人格标志或称之为风格的风骨？

    笔尖：对于有关笔尖这个笔名，我做个解释。其实当初用笔尖作为笔名是取于笔尖表面是开放的，而实是圆满自足的。对于你说的，期冀用一支挺立的笔来激扬文字，喻意的人格风范坐标及处世风格之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愿意去想这些。我想我只在乎于创作,在乎于内心的渴求,在乎于自己灵与肉的交流,用心去写就是了。至于作品能否被读者认可或得到散文诗界的好评，我想这都不是我所关注的。我总相信一个人只要用心了，只要真诚了，而且能够坚持到底，总有一天你的作品会在你人生的某个秋天会有很好的收获。因为每个人对生活、生命的体验都是独一无二，每个人行走的一生总有太多让自己感动的物与人出现，而这些又有谁能够和你的心路是一样的呢？

（《散文诗论坛》散文诗茶座 2007-08-08 ）